美連環發動貿戰 勝算究竟多大?(雷鼎鳴 )
美國近年發動過3次貿易戰,即特朗普1.0、拜登與特朗普2.0。3個不同時期的貿易戰,每次的戰略目標不同,手段的差異卻不大。從結果看來,前兩場完全達不到目標,可算十分失敗,最後一場才剛開始,但勝望甚微。
第一場在2018年間開始,2021年初特朗普(Donald Trump)下臺時完結。特朗普聲稱對美國每年的巨額貿易赤字不可接受,又認為這等於是美國在津貼其他國家的經濟,所以要抽取關稅以補償其他國家對美國的不公,而美國與中國的貿易中,赤字最大,所以針對中國的關稅要最狠。當然,這場關稅戰背後的另一目的是要遏制中國的發展,但其宣稱的主要目標,還是減貿赤。
特朗普1.0加關稅 貿赤不減反加
我們可從實際數據檢驗這場貿易戰是否成功。2017年貿易戰尚未開始,美國的總體貿赤共5,169億美元(當中包含了7,993億美元貨物貿赤及2,824億美元服務貿易盈餘),但到了2020年特朗普快將落台的那一年,美國總體貿赤卻不減反加,上升至6,537億美元。這與減赤目標差別何其巨大!
針對中國的關稅,效果輕微。在貨物貿易上,美國對中國的赤字,在2017年是3,752億美元,到了2020年只減至3,080億美元。但這能否改變到中國的發展大局?中國對全球貨物貿易繼續錄有巨額盈餘,2017年是4,196億美元,2020年還猛增25%至5,240億美元。美國並非中國的最大貿易夥伴,中國是全球最大貿易國,貿易額增長勢不可擋,美國根本改變不了大勢。
為何加了關稅後,美國的貿赤不減反加?這是因為特朗普及他的三流謀臣根本不懂經濟,用錯了工具。貿赤意味著美國總需求(即消費加投資)大於自身的產值,所以要靠淨進口去填補缺口。這等於某人每月只賺100元,但開支卻有120元,那麼便不能不有赤字。減少貿赤的方法只能是提升產能或減少需求,這兩樣美國都做不到,產能不足以支撐其消耗,年年的貿赤是必然,加關稅根本無濟於事,美國只能沿用其一貫政策,靠多印鈔票去支付進口貨物。
拜登(Joe Biden)上臺後,並未終止特朗普1.0的貿易戰,但在針對中國方面,反而變本加厲,不但繼續維持高關稅,而且還千方百計,巧立名目控制高科技產品向中國的出口,限制高端晶片的出口,及長臂管轄,禁止荷蘭ASML最先進的光刻機賣給中國,便是最明顯的例子。
拜登限晶片出口 無阻華高科技
但這也沒有甚麼用。從拜登上臺前的2020年到下臺前一年的2024年底,美國對中國的貨物貿易赤字只從3,080億美元微減4.1%至2,954億美元。中國自己的貨物貿易盈餘在同一時期,卻從5,240億美元上升至9,222億美元,增幅達76%!美國想減少用中國貨,但其他國家卻更加歡迎中國貨。
科技產品的遏制也全面失敗,中國的高新科技及高端製造業,在拜登年代一樣迅速進步,使人目不暇給。中國的電動車銷售量已是世界第一,光伏發電等數十項高端製造已是冠絕全球,中國的製造業產值等於全球排名第2至第9的總和,是全球唯一的製造業超級大國。就算是全球科技發展的寵兒人工智慧(AI),中國的「深度求索」DeepSeek一樣震驚世界,成為AI界各公司要研究如何超越的對象。以DeepSeek R1論文的作者看來,此模型的18位元核心貢獻者當中排名第4的是香港科技大學2015年的一位姓宋的博士畢業生,可見香港也能對轟動世界的科研成果作出貢獻。
特朗普2.0的貿易戰聲稱的目標又有改變。美國的總體貿易赤字,已從上述2017年的5,169億美元增至2024年的9,184億美元,再談關稅可減少貿赤,豈不自取其辱?今回第三場貿易戰被訂下的戰略目標是要把製造業及就業機會重回美國本土,但靠加關稅這一招能達到目標嗎?
特2.0冀重振美製造業 惟缺優勢
低端製造業可創造大量職位,但美國勞動力昂貴,在製衣、鋼鐵甚至汽車等製造業上已毫無優勢,加關稅只會迫使美國物價上升,在美國搞低端製造,等於要香港重走在家穿膠花或女工到紡織廠打工年代的路綫,其結果不問可知。
高級一點的製造業可否靠關稅來促成?美國的精英分子數十年來在大學讀書時早已對醫生、律師、金融等情有獨鍾,工程科技等則怕而遠之,工程師遠遠不足,在製造業上與中國的差距已是難以彌補,中國的造船能力是美國的300倍便是一例。在最高端的產業上,例如晶片,美國仍有優勢,但美國出口管制,中國又迅猛的追上來,將來高科技產品出現「白菜價」的機會很大,美國現時的貿易戰前景不妙。
(香港經濟日報 2025-2-14)
一切在發展經濟學研究所網頁上載的署名論文、評論、影片都屬於作者或講者,其內容與觀點並不代表發展經濟學研究所或澳門科技大學。
All papers, commentaries, and video-recordings posted at the webpage of The Institute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belong to the authors or speakers. The contents and views expressed there do not represent those of the Institute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and the Macau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