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马发动「革命」 激进易起反噬?(雷鼎鸣)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上台后,被授权领导政府效率部(DOGE)的马斯克(Elon Musk)几乎立即行动,指示一队队工作组进驻各政府要害机关,查察其效率是否低下,或有无贪污腐败存在。


建亲信团队找「东厂」对付「西厂」

这些工作组成员不一定是公务员或熟悉政府运作的人,反而包括一些计算机神童,懂得用人工智能(AI),能破解密码,一旦进入数据库掌握账目后,AI便能迅速找出何处有浪费,甚么地方有腐败。速度之快,使人大感惊奇。

政府效率部首先审查的对象,可不是普通部门。中央情报局(CIA)马斯克敢碰,对联邦调查局(FBI)也不手软,光是CIA,便打算要炒掉5,000特工,若反抗,便找FBI去对付他们。坊间形容这是找东厂去对付西厂,若东厂不听话,马斯克便会用自己建立的亲信团队作为锦衣卫去监视东厂,这个比喻,倒也贴切。

本来审计工作往往冗长沉闷,但今次结果却使人耳目一新。除了见到神秘的中情局一些被炒的特工竟要参加示威抗议外,审计出的结果也揭发了大量我们曾经怀疑但不易取得证据的美国政府的勾当。被宣传为专门利人毫不利己品格高尚慈悲为怀的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原来可视为第二个中情局,资助过不少颜色革命活动;国家民主基金(NED)在这些活动中也脱不了关系。

现在特朗普及马斯克要把整个USAID拔掉,过万员工被炒,剩下不足300人,那些在各国收取其资金的团体,不论是否「身有屎」,恐怕都面临断粮之险。从公布的数字亦可得知,特工部门及国防部都有一笔笔胡涂帐,贪污腐败之盛使人咋舌,而此等腐败,却又都是打着推动世界各地民主的旗号进行的。


军工综合体影响 前总统已警惕

这些行动,虽或许可以提高美国政府的效率,但从其专门打击摧毁一些要害部门的手段看来,特朗普此举明显带着一点复仇情绪。美国传统的管治精英、军工综合体深层政府、主流媒体,甚至华尔街,对特朗普都一向不太友善,他第一次离任后,其海湖庄园被人抄家,法庭也给他判了罪,以他个性,不报复才奇怪,他对此也直言不讳。所以马斯克所执行的行动,最简单直接而且正确的解读正是报仇,并快速把权力完全夺到自己手上,是名副其实鬼打鬼的行动。

夺权纵然带有私怨成分,但并不排除这一系列行动背后有着更复杂的社会基础。艾森豪威尔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在1961年离任总统时的演讲,已提醒美国人要警惕军工综合体的影响。这个势力似能与华尔街及传媒结合起来,形成所谓的「深层政府」,在不少事务上,总统的影响力不见得比「深层政府」更大。特朗普这次委托马斯克发动的「革命」,对军工综合体的力量肯定大有打击。这个势力在全球各地屡屡制造对抗战乱,有利美国分化对手,促进军工综合体的利益,还能使资金逃往美国。此种势力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吗?

特朗普与马斯克倒是拥有一些有利条件。军工综合体虽然能通过售卖军火赚取巨大利益,有财力及影响力控制政府,但美国的政治与经济结构却也因科技的发展而起变化,军工综合体的力量渐显不及从前。美国的军工企业集中在几家大企业上,我算过一下,最大的6家军工企业,包括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雷神(Raytheon)、波音(Boeing)等,市场总值约5,340亿美元(这些公司也有从民事业务赚钱的)。这是巨大的市场总值,但时移世易,今天在经济实力上称霸的,却早已不是它们,而是高新科技公司,例如苹果(Apple)的市值是3.68万亿美元,一间公司的市值是6间最大军工企业的接近7倍。经济实力版图有此巨变,科技巨企怎会乐意见到政府受到军工企业的影响大于自己的影响?所以它们会乐意帮助特朗普打击,马斯克正是新一代高科技企业的表表者,他参与行动顺理成章。


特打破政府机制 支持率续逾半

民主党政府与军工综合体交好,但他们的「白左」思潮在多种社会议题上走火入魔,如「觉醒文化」及移民问题等,皆与主流社会脱节。拜登(Joe Biden)政府诸事不顺,遏制不了中国的发展,俄乌战争得不到进展,政府欠债直线上升,皆使人民不满,特朗普在打烂政府机制期间,民望仍能保持53%的支持率。

港人对美国政府这场减肥大龙凤应持甚么态度?除了看戏及对一些为香港黑暴提供过资助的部门今天被废掉而高兴外,还应多总结其经验。香港政府财赤连年,社会对政府减肥的要求甚大。马斯克的方法是用上AI现代科技做审计,找到问题后便手起刀落裁员,舆论上以提高效率及反腐败作道德理据,皆见其手段。但其行事急激,易起反噬,整个过程的成败得失,大有研究参考价值。

(经济日报 2025-2-21)


一切在发展经济学研究所网页上载的署名论文、评论、影片都属于作者或讲者,其内容与观点并不代表发展经济学研究所或澳门科技大学。

All papers, commentaries, and video-recordings posted at the webpage of The Institute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belong to the authors or speakers. The contents and views expressed there do not represent those of the Institute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and the Macau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